小伊伊叔叔:最后一次接受采访 希望可以平静生活(2)
他所求的公道就是给小伊伊应有的治疗。
项余遇:从一开始保命,然后保腿,最后是尽全力保留最多的功能,人的内心都是这样子的,我当时就一直希望,能完全恢复就好了,虽然内心都知道,这是不可能。
王宁:我在微博里也看到你说,毕竟经过了22小时的挤压,我们都需要理性,在你写这句话的时候,理性在多大程度上在压迫你的情感。
项余遇:很不情愿的,其实谁不希望说,自己的小孩受这么多创伤,很希望她完全变好,其实这句话讲给大家庭,也是讲给自己听的,我当时的预期就是说,能保留完整的四肢,不截肢,能走路,这是我当时的期望。
解说: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经过四次手术,伊伊的左腿保住了,排除了截肢的风险,但是神经功能损伤,让他的腿部毫无知觉,忧心的项余遇在8月14日给铁道部的公开信当中说,希望能够组织国内肢体神经恢复专家来进行会诊,并提出转院,至上海华山医院的申请,在公开信发出后的第二天,受到卫生部委托,四位儿科专家来到了温州,为伊伊做了第五次手术。
王宁:因为我曾经看到,你在公开信里面特别提到了一句话,说当有一天面对能够清楚表达自己思想的伊伊站在面前,我们能不能理直气壮地说一声,我们全力以赴过了,今天我们能理直气壮了吗?
项余遇:她转院的时候,老人家是不同意转的,我说就问你一句话,等伊伊长大了,我们家里头她问你一句话,我挡住脚这样你为什么不带我去看,不带我去好的地看,你怎么说?你后悔,那种后悔不要说是没药吃,那种后悔是刀插进来的感觉。
解说:2011年8月19日,铁道部和卫生部安排转院事宜,伊伊前往上海接受治疗。
王宁:这块需要的费用多吗?
项余遇:是铁道部门去承担,包括以后接下来到温州的话,关于腿部治疗产生的费用,都是他们去负责。
王宁:出现过什么问题吗?
项余遇:一开始分歧是非常大的,可能当时我们情绪也不稳定,我觉得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好讲的,不要再起风波了,不要再起波澜。
解说:因为左腿挤压之后多出害死,手术创面很大,在上海伊伊经历了9次清创手术,22次会诊,他打的针,吃的药,已经无法计数。
王宁:在治疗的过程当中你签了多少份手术单。
项余遇:手术单,我大概签了20几份吧,我最长的一次等待,(伊伊)做手术,我觉得是10个小时以上。
王宁:伊伊会怎么面对这样的手术呢?
项余遇:从一开始我妈就会说,或者医生或者护士,刚开始都是采取骗她,说我们去外面玩,她很开心,然后坐上去,他们推到手术室门口,她哭得,整个我们手上都被她抓破了,她会死死地拽着奶奶的手,就抓住你的手,手指头都嵌到你肉里去了,就抓住不肯方,到了后来我说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就实话实说跟她讲,就勇敢地告诉她,你要做手术所以不能吃东西,第一次跟她讲了以后,到了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她才哭出声音,但是不会再有以前那种,很过激的反应。
王宁:她的承受力越来越强了。
项余遇:是的,她承受力很强,她变得以后,到了后来,比如说吃药打针,我们也知道,我上次微博上也写了,打针,打进去啊啊,拔出来哈哈哈,不痛的,她有时候跟奶奶说,别的小孩都在那哭起来,眼泪都留下来的,我都没有的,她会笑别人,说自己厉害。
解说:项余遇说,小伊伊常常调皮捣蛋,天真无邪,但是他也说到,在惨烈的事故之后,有接连经受十几次手术,他总是隐隐觉得伤痛让小伊伊的心里有一块看不到也进不去的地方,他筑起了高墙,大门紧缩。
王宁:通过你的观察,你觉得她心里那块封闭的门是存在的。
项余遇:开始一个月,碰都不让我碰,只有奶奶一个人,别人谁都碰她都不行,她每天做的就是在那里抠抠手指头,自己在那里抠指甲,在那里剥自己指甲上的皮,剥剥剥,陌生人过来她马上就躲起来,头埋到枕头里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