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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岁的杨绛安心“回家”他们仨终于能团聚了(2)

编辑:小男2016-05-26 16:29:52

  杨绛先生送给年轻人的九句话:

  一、你的问题主要在于读书不多而想得太多。

  二、如要锻炼一个能做大事的人,必定要叫他吃苦受累,百不称心,才能养成坚忍的性格。一个人经过不同程度的锻炼,就获得不同程度的修养,不同程度的效益。好比香料,捣得愈碎,磨得愈细,香得愈浓烈。

  三、有些人之所以不断成长,就绝对是有一种坚持下去的力量。好读书,肯下功夫,不仅读,还做笔记。人要成长,必有原因,背后的努力与积累一定数倍于普通人。所以,关键还在于自己。

  四、少年贪玩,青年迷恋爱情,壮年汲汲于成名成家,暮年自安于自欺欺人。人寿几何,顽铁能炼成的精金,能有多少?但不同程度的锻炼,必有不同程度的成绩;不同程度的纵欲放肆,必积下不同程度的顽劣。

  五、在这物欲横流的人世间,人生一世实在是够苦。你存心做一个与世无争的老实人吧,人家就利用你欺侮你。你稍有才德品貌,人家就嫉妒你排挤你。你大度退让,人家就侵犯你损害你。你要不与人争,就得与世无求,同时还要维持实力准备斗争。你要和别人和平共处,就先得和他们周旋,还得准备随时吃亏。

微笑的杨绛

微笑的杨绛

  六、惟有身处卑微的人,最有机缘看到世态人情的真相。一个人不想攀高就不怕下跌,也不用倾轧排挤,可以保其天真,成其自然,潜心一志完成自己能做的事。

  七、上苍不会让所有幸福集中到某个人身上,得到爱情未必拥有金钱;拥有金钱未必得到快乐;得到快乐未必拥有健康;拥有健康未必一切都会如愿以偿。保持知足常乐的心态才是淬炼心智、净化心灵的最佳途径。一切快乐的享受都属于精神,这种快乐把忍受变为享受,是精神对于物质的胜利,这便是人生哲学。

  八、我是一位老人,净说些老话。对于时代,我是落伍者,没有什么良言贡献给现代婚姻。只是在物质至上的时代潮流下,想提醒年轻的朋友,男女结合最最重要的是感情,双方互相理解的程度。理解深才能互相欣赏、吸引、支持和鼓励,两情相悦。门当户对及其他,并不重要。

  九、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简朴的生活、高贵的灵魂是人生的至高境界。

  我们和杨绛之间,隔了几代人。

  当年她眼中的“年轻人”,现在已是我们眼中的“老先生”。

  望着这些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很难想象他们在杨绛身边做“年轻人”的样子。

  是的,她是穿旗袍的那一代,我们是玩“苹果”的这一代。

  可是,为什么在今天,还有那么多人用“苹果”读杨绛的故事?仅仅因为她长寿吗?还是因为她是钱钟书夫人?

  在杨绛的世界里,我们找到了一些答案。

  因为她智慧而温厚,从不飞扬躁厉;因为她坚韧而幽默,从不忘记微笑;因为她勤勉而淡泊,从不追名逐利;还因为她求真而勇敢,从不说假话认假账。

  我们怀念她高贵生动而深湛的灵魂。

  我们惦记她,是在惦记这个时代缺少的美好品质。

工作中的钱钟书和杨绛

工作中的钱钟书和杨绛

  “我一个人怀念我们仨”

  1977年1月,单位给了杨绛一串钥匙,让她去三里河新盖的国务院宿舍看房子。立春那天,杨绛母女由年轻朋友陪着,收拾行李迁入新居。杨绛怕钱钟书吃灰尘,把他当作一件最贵重的行李,下午搬迁妥当后,再用小汽车把他运回新家。

  从此,一家人安顿下来,专心读书做学问。

  钱瑗在北师大英语系工作,也像杨绛一样,为他人忙得像陀螺,没有自己的时间。

  1995年春夏,钱瑗开始咳嗽,只当是感冒;当年秋冬腰疼加剧,起不了床,也只当是挤公交闪了腰。直到1996年1月,她连站立行走都已困难,住进北京胸科医院,临走前还轻松地对杨绛说:“妈妈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3月,确诊是肺癌晚期。

  外文所的薛鸿时曾回忆说:“那时钱先生住在北京医院,钱瑗的医院在西山,两个医院相隔很远。杨先生是又伺候钱先生,心里又想着女儿。”

  钱瑗瞒着妈妈,只说是骨结核。杨绛明白女儿可能时日无多,但又瞒着钱钟书,说女儿能治愈,一年或八个月就能好。

  钱瑗借故不让妈妈去看她,怕妈妈劳累,也怕妈妈见到她的惨状伤心。两人好不容易见面,“妈妈看着女儿,女儿看着妈妈,一句话都没有”。

  1996年11月3日,医院给钱瑗发了病危通知,钱瑗的第二任丈夫杨伟成告诉了杨绛。8天后,杨绛到北京医院照顾钱钟书,钱钟书忽然对着她背后大叫了七八声“阿圆”,然后对杨绛说:“让小王送阿圆转去。”杨绛问:“回三里河?”钱钟书摇头,杨绛又问:“西石槽?”答:“究竟也不是她的家,叫她回自己的家里去。”杨绛答应转告圆圆后,他才安静。此后,钱钟书不再呼唤阿圆,也绝口不问女儿的病情。

  杨绛最后一次见女儿是1997年3月3日。第二天下午,钱瑗就在安睡中去世了。杨绛还得到医院看钱钟书,只能在心里为女儿送行。她最大的难题是怎么告诉钱钟书。

  百般思量,起初继续装作女儿依然安好。过了4个月,见钱钟书身体较好,杨绛才花了一个星期,一点一滴说出来。

  “圆圆现在没病了”“她没痰了”“她不咳嗽了、能安眠了”,以及她如何比爸爸舒服。其实杨绛第一天说时,钱钟书心里就明白了,但到第七天明说“她已去了”,钱钟书还是体温立即上升。

  不过,钱钟书从此也就心安了。

  杨绛问他:“若我聪明点,还能骗你吗?”

  当时已经不能说话的钱钟书摇头。

  杨绛又说:“我要写一个女儿,叫她陪着我。”

  钱钟书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仨”

“我们仨

  一年后,钱钟书去了。杨绛兑现对钱钟书的话,开始写《我们仨》。

  在她温润细腻的笔下,女儿活了,与妈妈相依相偎。

  写到动情处,杨绛的泪水落在纸上,不能自已。

  2003年,《我们仨》出版,扉页上一句“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叫多少人读之泪下。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杨绛曾这样感叹一家人的失散。

  在《我们仨》的结尾处,杨绛把自己比作一个日暮途穷的羁旅倦客——“家在哪里,我不知道,我还在寻觅归途。”

  病中,钱钟书曾向杨绛交代,他死后不留骨灰,不设灵堂,恳辞花篮,不举行告别仪式,不开追悼会。杨绛说:“我自己,这样办得到;你嘛,就很难说了。”钱钟书说:“那就要看我身后的人喽!”钱钟书去世时杨绛赶到床前,彼时钱钟书已经合上一只眼,还睁着一只眼等待妻子。

  杨绛帮他合上眼睛,轻轻在他耳边说:“你放心,有我呐!”

  “逃逃逃逃逃!”这是杨绛八妹童年时的口头禅,杨绛记忆深刻。

  “钟书逃走了,我也想逃走,但是逃哪里去呢?我压根儿不能逃,得留在人世间,打扫现场,尽我应尽的责任”。

杨绛、钱媛、钱钟书

杨绛、钱媛、钱钟书

  她最终逃向了世上最难的学问——古希腊语哲学读本、柏拉图《对话录》中的 《斐多》,一头扎进去,忘记自己。

  “我按照自己翻译的习惯,一句句死盯着原文译,力求通达流畅,尽量避免哲学术语,努力把这篇盛称语言生动如戏剧的对话译成戏剧似的对话。柏拉图的这篇绝妙好辞,我译前已读过多遍,苏格拉底就义前的从容不惧,同门徒侃侃讨论生死问题的情景,深深打动了我,他那灵魂不灭的信念,对真、善、美、公正等道德观念的追求,给我以孤单单生活下去的勇气。我感到女儿和钟书并没有走远。”

  2000年,中译本《斐多》出版,被称为“迄今为止最感人至深的哲学译本”。

  要说杨绛一个人的生活有多精彩,恐怕是不可能的。

  但要说有多悲戚,相较于其曾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为钱钟书、钱瑗,这三个人的家庭所共同经历的悲欢岁月,诸般体会,恐怕杨绛在窗畔灯下回忆过往种种,仍能笑得出来。那苦放在心里,是对不能一起共同生活的遗憾,对杨绛先生这般年纪,总要看淡,才有面对明朝太阳的勇气。

  上世纪40年代初,钱钟书失业回了上海家中,虽然沦陷区生活艰苦,但钱钟书很满意,因为总算和家人团聚了。他发愿说:“从今以后,咱们只有死别,不再生离。”

  当杨绛先生辞世的消息传来时,微博热评中频频出现这句话:“你们仨,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

  “一九九七年早春,阿瑗去世。一九九八年岁末,钟书去世。我们三人就此失散了。就这么轻易地失散了。‘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人。我清醒地看到以前当做‘我们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栈而已。家在哪里,我不知道,我还在寻觅归途。”

  她现在找到了。

百年杨绛

百年杨绛

  先生身上的那份从容,大气,世间女子再无人能及......优雅的先生,洗去百年尘埃,优雅的先生,干净地来,干净地走,优雅的先生,“回家”在天堂里聚齐“我们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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