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吹口气就能影响电影画面？听专家解析何为“仿生电影”

2020年8月，第十届北京国际电影节的“北京展映”单元，引进了一部特殊的影片——互动电影《夜班》，这也是互动电影首次在中国大陆公开放映。

所谓互动电影，是指观众成为电影中的角色，选择角色命运，编写专属电影剧情，并持续产生交互作用的新型电影模式。

在互动电影中，观众可以通过手机APP，在设定情节和有限时间内为角色选择下一步故事走向，最大程度上为观众带来全新的沉浸式体验。

而在上周由北京电影学院主办的“新文科背景下第二届国际数字媒体艺术与科技大会”上，北京电影学院交互电影研究中心主任郑子龙，为我们揭示了在CPS信息物理技术之上的未来电影更有想象空间的可能性：

会打造一个虚拟主题环境和感官传达系统，采集观众的表情、肢体动作、脑电波、皮肤温度和行为，并进行分析，进而进行艺术创作。也就是说，观众在现实世界中吹一口气，都可以影响到电影世界里的画面。

郑子龙将之定义为“仿生电影”。

虚拟现实技术，目前没有给电影带来根本上的革新

从电影诞生时是无声的影像、黑白的画面，到后来有声电影、彩色电影、数字电影，在短短一百多年的时间里，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电影经历了三次重大技术革命。

第三次工业革命，让电影呈现更多种样态。

譬如，手持DV进入大家的生活，出现了诸如《死亡录像》等伪纪录片，也涌现出一批桌面电影，即像《网络迷踪》这样用电脑聊天窗口来阐述一部电影。网络平台与短视频的发展，更是使得人人都能变成导演。

郑子龙说，第四次工业革命带来了观影形式的创新，包括VR、增强现实、混合现实等。

迪士尼2019年的剧作《曼达洛人》更是做到了直接在片场就能拍出成品——制作团队不再利用蓝屏或是绿屏抠像，而是在片场利用实时渲染技术提前构建出了影片中的数字虚拟场景。“这个技术我们把它归纳为智能时代的电影创作者的创新。”郑子龙说。

而关于传播平台的创新，近年出现了一些交互式的网剧。

2018年，在《黑镜》第五季上线之前，Netflix推出特别篇《黑镜：潘达斯奈基》，它主打“互动”概念，观众可以在一些剧情节点替主人公作出选择，而这些选择将导向不同的结局。

但这次交互式体验并不算理想，豆瓣评分6.8分，刷新《黑镜》系列新低。有网友总结：“作为剧集，剧情无聊；作为游戏，选择太少；作为交互剧集，尝试是好的，其他方面平平无奇。”

2019年，国产交互式网剧《隐形的守护者》上线，和《黑镜：潘达斯奈基》不一样的是，这部“剧”在实际播放时并不是大家熟悉的视频格式，而是更接近于用PPT播放的方式展示剧照。

郑子龙认为，目前市面上的交互式影视作品，只能算是“交互式电影游戏”，跟电影本身其实没有关系，“本质上跟早年的一些养成类、恋爱类游戏没有什么差别。”

在他看来，智能化给电影制作和电影平台、电影内容带来了创新，可是唯独没有对电影本身带来创新。

郑子龙的团队从2013年开始研究VR，包括VR电影结合、混合现实等，后来发现了一个问题。“不是方法的问题，甚至不是电影语言的问题，而是类似于虚拟现实技术根本无法带来电影革新的问题，它只是一种局部技术。”

电影的最终目的是达成真实，也就是“仿真”

电影从黑白电影到彩色有声再到数字化、再到所谓的沉浸式，它的根本并没有改变——研究者的共识是，电影的技术目的是为了达到感官真实，电影艺术目的为了达成心理真实，电影最终的目的为了达成真实。

综合来说电影最终就是为了“仿真”。

“其实电影一开始就是人们为了探索现实世界的一种认知工具，并非是一种特定的艺术形式。就像现在的VR或者是大多数新媒体，没有被定义为艺术一样。”郑子龙说，如果把“还原真实以认识世界”看作大海，电影即将为达成这个目的而建造的船只，要不断的修正，建造船只的，其实并不是人，而是大海，建立新的电影模式并不是电影人本身，而是所有大众的需求、文化需求、传播需求。

最初电影是没有声音的，可是依然可以称它为电影，如果说去掉画面只有声音，就不能称作为电影，也就是说，电影是以视觉为主、他觉为辅的。

若在视觉为主的前提下，将嗅觉、味觉、触觉其他感官都加入进来，还是不是电影？

“当然是电影。因为‘视觉为主’是不变的，人类主要采集感知方式就是视觉。”郑子龙认为，在电影发展当中，只要掌握这一规律和电影的本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未来，我们将迎来智能电影的观影时代。

而这离不开两个关键词：智能交互、仿生体验。

未来电影：捕捉观众表情肢体动作，让现实和虚拟世界相结合

2019年，郑子龙首次提出“仿生电影”的概念。

仿生电影，是指以电影艺术的蒙太奇思维为核心，以网络通信、人工智能、虚拟现实、人机交互等信息物理技术构建的“人造仿生环境”为媒介，通过影片的内部环境与观众的外部环境协同演绎，使观众达到更深层的影视文化体验。

在这个系统之下，计算机会通过眼耳鼻舌指导公众意识，进行全感官电影的创作。

它会打造一个虚拟主题环境和感官传达系统，可以采集观众的表情、肢体动作，可以采集脑电波、采集皮肤温度和行为，通过判断和分析来进行艺术创作。

“电影艺术是以视觉为主的艺术创作，仿生体验可以看到对现实世界的仿真和对虚拟现实环境的模仿。”

我们可以想象，用蓝牙系统打造一套感官识别系统，比如在鼻子上卡一个小鼻环，牙齿上扣一个味觉发射器，来感知各种味道。它可以实现什么？可以实现蒙太奇。

“也就是说用视觉可以做蒙太奇的叙事，是不是可以用味道提醒观众某个事件的发生？包括虚实现实空间的联合，我们打破了观众只看虚拟世界的这样一个固有模式，让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能结合在一起。”

郑子龙团队正在创作一部科幻题材的仿生电影《转生》，目前已经进入到中期制作阶段，故事设置为2195年的北京。据他介绍，观影过程具备强参与、强沉浸、强增值功能。

他在“新文科背景下第二届国际数字媒体艺术与科技大会”上展示的一个小片段，是这部影片的第一个镜头，让观众在现实世界通过吹一口气就可以影响到电影世界的画面，这个采集过程都是靠智能化时代带来的技术而实现的。

这部影片也融合了VR沉浸体验。“我们按照国际化的标准尽量打造出一个高质量的影片，我们的学术理论想法不仅仅是提出想法而已，在市场上也要有话语权。”郑子龙说。

【记者】刘长欣

【作者】 刘长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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