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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投”之前:青年电影人应该想清楚些什么

编辑:xal5772020-12-22 18:08:22

澎湃新闻记者 陈晨

诉无不胜的大律师接手离奇的离岛杀人案,揭开重组家庭的隐痛和复仇母亲的深情;生活中不如意的宅男游戏设计师在虚拟世界里用浪漫弥补现实的遗憾;时代浪潮下被一次次拍打的小人物,拼上一生不忿与拳王阿里一战的不为人知的历史;迫于重男轻女压力在海外生育二胎却迎来家庭分崩离析的女性……

一个个新颖创意和赤诚表达的新人电影项目,在刚刚结束的2020年第二十三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创投训练营(SIFF NEXT)第二阶段活动上亮相。12月14日-16日, 6位学员带着各自的项目及团队齐聚上海,参与为期三天的项目开发工作坊。

创投训练营是上海国际电影节2019年全新打造后推出的致力于新人孵化的独立单元。每年2月公开征集来自导演、编剧和制片三个背景的青年电影人,并通过阶段式的活动设计,陪伴大家准备电影剧情长片的拍摄。

创投训练营(SIFF NEXT)海报

今年是SIFF NEXT的第二年,共收集到434个报名申请,最终10位导演、5位编剧、5位制片人,一共20位入选。按照往年的经验和设置这个环节的初衷,入选的学员们可以在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参与“全套”的电影节流程,充分体验电影节对项目的孵化全过程,而今年因为疫情,这个作为“第二阶段”的训练营工作坊率先开展,而其他上影节体验将在第24届时再行补充。

青年电影人的多元表达

此次遴选出的6个项目各具特色,类型题材各异,6个项目的新导演都是第一次创作剧情长片,且已经完成剧本。根据评审选择的标准,这些项目虽然尚在非常前期的开发阶段,基本都要两到三年后才能完成,但展现出丰富的空间和可能性, 也能看到当下青年华语创作的态势依然活跃。

《盲岛》

项目《盲岛》的创作缘起是来源于导演谈诗菡身边发生的一件真实事件。导演的好友去福建的海岛旅拍,遭遇台风后不幸遇难。警方以意外结案,他的母亲觉得事有蹊跷,到这个岛上寻找她儿子死亡的真相,唯一线索是她儿子上岛前拍的一张照片。“现在五年过去了,他的母亲依然在寻找真相。”根据这样的现实背景,谈诗菡生发出更为错综复杂的犯罪线索,“故事的出发点主要是从两个家庭面对子女的离去所做出的抉择。”

《先生您的爱情报错了》则是一个天马行空的游戏宅男爱情幻想,三位主人公在现实中爱情一塌糊涂,在游戏里反而显得浪漫和动人,于是设计游戏的人、玩游戏的人以及游戏里的人,在虚拟世界里奇妙地交织在一起。导演江峰在陈述这个故事的同时,也表达了希望“借鉴游戏的方式探索视听语言”,“游戏跟爱情有相似性,而且游戏跟当下所处的时代也有一些相似性,游戏在当下这个时代里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于是我想借助游戏这个形式探索电影上有没有什么新的叙事可能。我希望用各种的视听语言去制造一种现实与现实中、现实与游戏中的爱情的似曾相识。”

《吉利拳王》

《吉利拳王》讲的是1985年劳改归来的拳击手余吉利与拳王阿里苦战至最后一个会合,虽然惜败但仍然为自己和中国拳击正名的一段鲜为人知的真实往事。导演唐承骎在陈述时表示,“这可能是一部中国版《洛奇》”。

“比起传统的运动题材电影,《吉利拳王》更接近于一部传记片,我更希望刻画一位特殊的时代追寻个人价值的人。”

除了题材故事的创新,青年导演们在艺术探索和个人表达上也各有追求。

最终获奖直通明年创投单元的《仅与下午四时的黄皂荚圃儿作一别》与《小团圆》是两部围绕家庭、关注女性的作品。

《仅与》讲述的是一个泰国的华侨女孩北上来寻找她梦想中的中国,但这一路上她发现了所有想象都和真实的情况有所不同。导演试图运用色彩、构图、不同镜头的运用来打造一种视觉上的“温差”,也表达主人公在不同境遇中所感受的落差。

《小团圆》

《小团圆》面向一个二胎妈妈,即便物质条件优渥,依旧受到很多来自家中种种日常的伤害,“我们想要表现女性这种处境的泥沼,我们希望这部电影是关于时代,但是同时关于女性,希望有同理心、跨越阶级和性别,是一部有泪、有笑、有温度、有深度的电影。”

“这两天听大家讲述自己心目中的那个电影,每一个都特别有个性,如果说有什么共性,就是大家选择要拍出来的心目中的那个故事,都特别有潜质,相信这些电影未来在逐渐丰满的时候,会有很多发展的路径和可能。”评审导师郑大圣这样谈论他参与此次训练营的感受。

最佳训练营项目《小团圆》

导师支招:题材撞车要想得更深,钱少反而更自由

此次入围的6个项目学员,在过去的三天时间里,接受了导师一对一的具体指导,同时上海国际电影节的组委会也给学员们安排了来自行业从业者的讲座,进行了密集高效的“特训”。

本次作为导师的青年导演鹏飞比照自己过去参与各种创投的经验,认为“训练营能够提前接触到之后会遇到的评审和投资方,对于创作者来说有利于换一个视角来了解自己的不足,提升项目的明确度,审视自己的作品”。

上海国际电影节的创投已经进行了13年,而SIFF NEXT是从2019年开始的新尝试。谈及举办这项活动的初衷,上海国际影视节中心副主任王晔坦言,“现在中国的电影节太多了,创投也太多了,我们虽然做了13年的创投,但是竞争项目还是压力很大,所以想到前置一步,再去创造一个池子,把看上去觉得有星光、有亮点、有光彩、有才华的项目和人放到这个池子里。”

12月16日,面对暂时“结业”的学员们,已经在行业里有了丰富经验的导师们从各自的角度对青年创作者们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三位导师鹏飞(后左一)、郑大圣(后左二)、顿河(后右四)与嘉宾及创作者们合影

抛开入围的6个项目,事实上,近年来大量的创投活动也存在着较为严重的“同质化”的问题,比如《米花之味》《又见奈良》的导演鹏飞就发现,犯罪类型是青年导演尤为钟爱的类型,而“性侵”同样是创投中会遇到的高频词汇。《风平浪静》的制片人顿河则指出,许多关于成长的片子都陷入同样的“这个夏天过去了,我长大了”的雷同套路。不过导演郑大圣认为,即便放眼全球,电影史上重要的片子几乎大半都会涉及暴力和性,而关于青春成长的感悟,也是永远值得书写的主题。“没有不重复的题材,有些基本的题目电影会永远在诉说,因为时代不同而会有不同的体会。”

对次,顿河建议青年创作者们一定要想得“更深一步”,“同样的题材,你要去讲出自己独特的东西。导演有时候敏感,一些灵感是从细节生发,但是要成为作品的时候,要形成更深入的思考和明确的想法,才有可能找到对的合作者并且征服观众。”

训练营作为创投的“前站”,项目都还在打磨剧本的阶段,导演们还有极大的自由去畅想作品的方向。郑大圣导演希望青年导演尽量规避第一部长片容易犯的“贪多嚼不烂”的问题,建议大家想清楚自己最想表达的东西,集中一点发力,“没有完美的周全的电影,不用什么都想要,不如把一个特点、一个特质、一个表达做到满意透彻,一条道走到黑就好。”

《仅与下午四时的黄皂荚圃儿作一别》

同时,这些项目未来希望的融资目标也从几百万到上千万不等。《仅与下午四时的黄皂荚圃儿作一别》的编剧刘然自嘲“我们这个片子是本届最贫穷影片,因为我们的预算只有294万”。编剧和导演在项目陈述时给出了明确的预算表,并讲述了和制片人力争低成本的理由,“我们希望做更自由、更艺术、更有自己的表达和属于我们这个年纪的一些探索的影片。”

这样的想法也得到了现场导师们的认同,导演鹏飞告诉大家,第一部长片就有很多钱拍,虽然令人羡慕,其实也可能有副作用,“可能投资太大,之后的负担要自己承担,我知道有的人甚至用了5年、10年去拍不想拍的东西来还债。钱少的话,自由度会更大。”制片人顿河同样认为,“不同的情况会有不同的压力。第一部只要把优点拍出来让人看到,不建议用很高的成本,保持自由更可贵。”

而几乎一路创作都是小成本的郑大圣导演则从自身经验出发,谈到资金限制可能是一种变相对创造力的激发,“创作者别怕成本低,因为往往刚开始构思自己电影的时候都是按照理想化、高配的效果去想象的,而后续可能会大大少于你的理想的数额,那也是不要紧的。确实资本越轻,对创作的负荷也就越小。理想化的操作往往是常规化的技术支撑,当数字达不到,会逼一个创作者去寻找一个美学途径的突破,逼得你用一个反常的、不得不的方式,用别人没用过、没想到的方式同样完成一个电影,一旦找到这种方式,可能也就找到了自己的电影语言。”

责任编辑:张喆

校对:施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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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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