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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之外,青年导演的电影梦

编辑:xal5772020-11-17 18:45:47

作者/雅莉

见到小娱时,导演冀仕杰还在懊恼今天的银幕亮度不够,以至于有些精心设计的细节现场观众看不到。这是11月初在成龙电影A计划“短片拍摄工坊”的展映活动现场。

五个短片项目的导演依次上台介绍自己的故事。这里有探讨性侵话题的无对白短片,有快节奏的女性动作片,还有改编自真人故事的体育短片。五个团队各自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用组委会提供的10万元拍摄资金从无到有拍了一个故事。

大部分剧组在9月底开机,只在青岛拍摄了短短几天,就赶回北京开始后期工作。11月9日,这五部短片在猫眼电影APP上线,五位导演的短片之旅暂告一段落。

在青岛“成龙电影A计划”创投会举办之际,娱乐资本论全程探访了三天。创投路演上,这五部根据长片剧本配套开发的短片,还没开拍就被导师们“打击”了一番:

“现在的故事越写越复杂。”“年轻人特想把所有才华放在一部电影当中,看起来就很假。”“观众看到结尾会质疑。”……

如今,一个月过去。五部短片虽然各有各的遗憾,但总归是完成了。经过前两年的萧条,今年本应是影视行业复苏的一年,却因为疫情的暴发再次按下暂停键。身处其中的青年导演们,也被迫卷入其中。当创投热潮逝去,刚入行的年轻导演还有多少机会?小小一只短片,能承载他们的院线电影梦吗?

坚持自我与拥抱商业

“你懂贩卖人口吗?你生活中有没有这样的人?别瞎编,这块越来越飞了。”

这是9月27日,创投路演前一天上午。五部短片在同一时间分头召开剧本会。导师丁晟毫不客气地向对面的导演冀仕杰扔出一连串问题。从借高利贷到贩卖毒品,从贩卖毒品到拐卖人口,《罗汉》中犯罪团伙的罪名始终没定下来。

这是一个双胞胎兄弟相互救赎的故事。弟弟因欠高利贷被犯罪团伙追杀,哥哥为了救弟弟,一时冲动杀了犯罪团伙头目,于是弟弟反过来包庇和保护他……

等等,为什么是借高利贷?这种复杂的借贷关系会不会让观众难以理解?丁晟导演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就明确提出质疑。他建议把放高利贷改成贩毒,但冀仕杰不肯,因为他完全不了解贩毒,此前还拍过一个失败的、关于贩毒的短片。

“我都质疑你三天了,你现在还想不清楚?要不咱会就别开了,给你一个小时把它想出来,必须得逼你。”在冀仕杰再一次提起高利贷的想法时,丁晟说要最后给他重申一遍反驳的理由:第一,高利贷团伙通常不会携带武器;第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弟弟欠钱被并不能引起观众同情,欠人钱还把人给捅死了更不应该……

两人再次就这一问题讨论了十几分钟,依旧僵持。“我在试图说服他,但还没成功。”在第二天娱乐资本论对丁晟的采访中,他表示还要再跟他交锋一轮,“在现场,我不会不给导演面子,但在私下,所有的讨论必须简单直接。”

绝大多数新导演都比较坚持自我。“每次他都有一个方式能让我说不出话来。就是‘那个人就这样’。”提起正在指导拍摄的《就一步》,申奥就头疼。这是一部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体育短片,申奥觉得电影需要一定的虚构性,但导演王天尉执意不改。掰扯到最后,申奥还是没能说服他。

《罗汉》的导演最终被说服了。说服冀仕杰的原因是叙事效率,“丁老师说的有道理,短片的时间短,矛盾冲突要激烈一点。而且如果涉及到高利贷,可能要拍超过10分钟,不符合组委会的要求。”

丁晟和冀仕杰在拍摄现场

想在短时间内讲一个巨复杂的故事,是许多年轻导演都会犯的毛病。同理还有一味地“拍状态”,不停地铺垫情绪、找感觉,“就是没信息量。”申奥吐槽,当下许多学院派出身的导演都没有市场概念。这和青年导演冒尖渠道单一有关,“既然电影没法上映不能用票房评估,倒不如去影展拿个奖好量化。”

好在,越来越多的影展开始欢迎商业的、类型化的作品。此次成龙电影A计划入围的作品大多就是此类。在指导女性动作短片《易然易爆炸》时,导师何钧经常说,每拳都要打在对方脸上,不要虚张声势。

姚婷婷则建议《别出声》的导演李旌在短片中多加一点情绪。这位刚凭借《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斩获5亿元票房的女导演,经历了一个从坚持自我到逐渐市场化的过程。最早的她,也爱拍些文艺的、概念性的短片,但在拍了几部电影和网剧后,她逐渐找到平衡。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导演的表达,类型化的目的是让观众更有效地看这个片子。”姚婷婷说。《别出声》是一部无对白的五分钟短片,被性侵的小女孩被封上嘴,所有人都不让她吐露心声。原本这是一个更文艺的故事,但后来变得越来越商业,悬疑色彩和情绪都更重了。

但有一点是李旌一直坚持的。“我没有写对话。”李旌说。她更喜欢用人物的动作和眼神传达信息。姚婷婷找她确认了几次,看她都很坚定,也就没有再提。不过,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在展映现场还是受到了质疑,不少男性观众都没看出来,这是个关于性侵的故事。

到底该坚持自我还是拥抱商业?越来越多的青年导演认为,这并不是一个选择题。尽管他们有时还是会被师父们诟病“太文艺”,但确实在慢慢平衡。也有人不听从前人教诲,走出了自己的路。《就一步》短片试映时,申奥看完这部导演“宁死不从”的片子,只说了两个字,“漂亮”。

青年导演“太幸福了”

10万元的拍摄资金够吗?

尽管是短片,但这点钱还是捉襟见肘。有些短片一看就知道是自己贴了钱或找了熟人帮忙,比如长达12分钟的《就一步》,甚至包含不少特效镜头。五部短片虽然没有评奖排序,但大家都在暗暗较劲,目标也很明确:为了证明自己具备拍摄长片的潜力,同时寻找投资人。

1995年出生的冀仕杰是导演中最年轻的一位。2014年,顺利考上上海大学摄影系的他只坚持了一年,就执意要退学,重新报考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家人苦劝不成,只能由着他。

2016年,冀仕杰顺利考上中戏导演系。他想来北京,因为这里更接近电影行业。生于湖北恩施的他家中无人干这行,能倚仗的只有导师和校友。在学校,他拍过几个短片,还给王小帅当过助理,一点点积累人脉和经验。

导演系是五年制,明年6月他就毕业了。目前他和几个朋友合开了一家影视公司,自己孵化原创项目。这两年电影市场不景气,自己写剧本找投资挺难的,所以他们能做的就是上更多的影展,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导演扶持计划,竭尽全力让自己被市场看到。

网络电影也是不少青年导演瞄准的一个赛道。《就一步》的导演王天尉此前就参与了腾讯影业等联手推出的“比翼新电影计划”,拍了部丧尸片《末世人间道》。冀仕杰也在大二时拍了部讲女主播的网络电影《神秘来访者》。

电影的预算只有70万元。拍完准备上线时,因为女演员在戛纳电影节穿了身旧国旗做的旗袍,这个项目被暂时搁浅。好不容易等风头过去,平台也从原定的乐视变成了爱奇艺。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在项目死亡率极高的影视圈,一个导演在毕业前能有署名的作品播出,已属幸运。

在冀仕杰忙着参加各种影展时,《别出声》的导演李旌回国了。她从伦敦电影学院学毕业后,就一直留在英国拍短片和公益广告。但2018年由于丈夫工作调动,她选择回国发展。如今,已经生了小孩的她终于有空重拾自己的梦想。国内发掘新导演的机制并不完善,但好在市场够大。

“我出来的时候刚好在流行微电影,我算是创投会的受益者。”《别出声》的导师姚婷婷告诉娱乐资本论,自己最早获得拍长片的机会,就是因为执导CCTV6电影频道“类型短片创投季”短片《特殊交易》。2014年以后,随着毕赣、忻钰坤等新导演的出现,电影创投市场越来越热。

导演何钧、申奥和姚婷婷

而在丁晟入行的时代,想获得机会,一靠拍广告,二靠大导演。在正式拍电影前,丁晟拍了400多条广告,最多的时候一个月拍9条。直到遇到导演王晶,他才拿了笔钱拍了第一部长片《硬汉》,此后又是在拍广告时结识了成龙,这才有了后面的《大兵小将》。

如今,随着行业的发展,各种扶持导演的创投计划越来越多,新导演不愁没有公开渠道展示才华。创投计划对导演的帮助也越来越切实、具体。以成龙电影A计划为例,《罗汉》因为涉及到复杂的动作戏,丁晟特意向另一位导师何钧求助,借来了成家班,“他们太幸福了,成家班说请就请。这是全中国最贵的团队,我都请不起,现在给他们用。”

青年导演向何处去?

看起来,这是青年导演最好的时代,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难题。机会增多的同时,这届青年导演也面临更激烈的竞争。

凡影·画外hoWide曾做过一个青年导演生存状态调查报告,调查共收到187份有效问卷,其中高达62%的受访者毕业于导演相关专业,43%的受访者曾留学海外。青年导演的学历和专业水平都越来越高。

但和越来越专业的导演相对应的,是越来越难拍的院线电影。此前,娱乐资本论在上影节期间曾采访过导演徐峥,他就提到,现在想拍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大电影,需要更高的技术和成本。但新导演往往缺乏经验,不熟悉各个技术工种,很难一上来就驾驭这种题材。

“拍院线电影确实越来越难了。”李旌说,“新导演想拍院线电影,背后一定要有很强的团队支持。”比如文牧野拍《我不是药神》,柯汶利拍《误杀》,背后都有大导演提携。想得到这样的机会,才华和人脉缺一不可。

因此,尽管现在的新导演的学历背景越来越强,但距离院线电影反而越来越远。许多人只能转去拍网络电影和短视频,希望借此曲线救国。不过这条路也不好走。之前曾有人找冀仕杰拍短视频,但他拒绝了,“做电影非常需要专注,你还有其他心思的时候,就弄不好。”更何况,拍短视频、网络电影和院线电影的思维差异也很大。

更多心怀电影梦想的年轻人,还是想通过走影展出头。但找到靠谱的制片人很难。导演李旌刚回国时就碰到过无法沟通的制片人。“他们很难在大方向上给你正确的指导。经常下一堆指令让你咔咔改,改完又说不行。” 李旌说,“在国外,制片人是导演的老板,他至少不能比导演懂得少,不然沟通合作就会有很大的问题。”

拍短片的钱从哪儿来也是个问题。国内创投计划虽然大多有扶持基金,但基本都要导演先拿出片子,再评奖给钱。像“成龙电影A计划”这类先提供资金的并不多。这也是该计划今年第一次设立短片拍摄工坊。

关于未来,大部分青年导演都不知道终点,但仍在努力。“我要是有经济压力,早就转行干别的去了。”李旌说。家人并不想让她干这行,因为太累。业内流传一句话,一般男导演拍电影,背后的女人都会支持,但反过来大部分都不支持。但现在的她已经解决了人生大事,也不愁吃穿,还能为自己的梦想拼一把。

冀仕杰也满怀信心,准备和几个哥们大干一场。“拍电影这件事需要不断练习。”现阶段的他并不奢求很高的投资,只要能一直拍就行。想一直拍就要不断有曝光度,所以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电影节他也投了不少。他的短片《余地》曾入围金马奖短片竞赛单元复选,这给了他很大的激励。

冀仕杰还记得,考中戏导演系最后一轮面试时,老师问过他,今后想成为什么样的导演。他说想成为刁亦男,“他的电影有类型感,但也是根基很深的现实主义。”

每个进入电影行业的年轻人都有一个院线电影梦。如今随着创投环境的紧缩,找投资越来越难,新导演想站稳脚跟要花费更大的力气。但几位导师都觉得这并不是坏事,“市场越来越理性了,大家都想做真正好的作品。”姚婷婷说。申奥导演也说,“我就没见过一个怀才不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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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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