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是偶像的自我修养

最近，微博上刷到一个明星的纪录片，吸引我点进去的，是那些片段中他对自己的评价，超出我认知范围，是不符合一个所谓顶流偶像应该输出的关键词。比如他觉得自己是2D的，意指扁平、被动、狭隘的公众形象，与之相对，他极其渴望展示自己的3D一面；再比如他觉得自己是老气的，尤其在私人氛围下，你会感受到他这种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沉重气质。他，是吴亦凡。

人生就像丛林，是危险与孤独让身在其中的生灵，保持要证明自己，并获取尊重的斗志。数年前，吴亦凡有一句话，“你见过凌晨四点温哥华的样子吗？”是模仿、致敬篮球天才科比的。

做篮球运动员，是吴家小子的梦想。纪录片里，他因为做不成而倒推原因，一个是没有长到一米九的身高，还有一个是妈妈不同意。任何经历过青春期的人都知道，倒推原因，努力归咎于一些简单的事情，只不过是不想让旁人继续刺探、议论自己的内心。我敢说，是孤注一掷的偏执吓坏了少年的吴亦凡，他并没有坚持，而事后，当年的放弃成为内心的隐痛。吴亦凡很真诚地说，这是他人生某一个阶段的失败，这是全片的关键词，是我认为去理解一个偶像的钥匙，害怕失败，甚至比很多人更害怕。外在的东西太过光鲜，如果一个人在内心深处已经怀揣着“我已经失败过一次”的念头，所有这些看似浮华的东西对他来说就是绳索、枷锁和砝码，沉重、憋闷。

那么，你要什么？音乐！他要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只有做音乐，才能让他成为自己，而避免篮球之后的失败。当一个偶像承认并展现自己的脆弱、害怕以及欲望时，恰恰是他摆脱2D的状态，开始走向丰富、立体的3D，他在发狠、在防御、在抵抗。最重要的是，所有的营业不是一套行之有效的产品标准，当事人努力让自己不做产品，挣扎出一道裂痕，去塞自己的欲望，吴亦凡要塞进去的是自己的音乐。

他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更下定决心不允许再次失败。纪录片捕捉到这些看似闲笔的镜头，却在窥探真实的吴亦凡：与国外音乐制作人几乎神同步地随《大碗宽面》点头，是超越国籍、语言甚至文化的共鸣，吴亦凡不无欣慰地说，他与当年出现在新说唱节目、那些质疑他的人成了真正的朋友，靠的是作品；快速抓头发，长时间待在录音棚，昏昏沉沉，左摇右晃走出去透气；为了方便穿上黑色的船袜和拖鞋；在有些划痕的手机屏幕上斟酌歌词；开车的时候都在听小样，反复播放。

无论录音棚与舞台、专访与通告，在不同的场景下，吴亦凡是存在矛盾、裂变的状态的。反而这样，精致的面容有了足够的信息和情绪，更触及看客的内心。

害怕，然后投入，是偶像可以坚持得更久、走得更远的唯一路径。

媒体人 钱德勒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钱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