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祁县谷恋:绝美古村 曾经繁华的地方(4)
和阎老西儿交手就不单是赔钱这么简单了。民国二十一年至二十六年,(1932-1937),阎居山西军政要职,在晋阳各地,大搞官僚买卖。仅粮食一项,就于集散较大的太原、榆次、原平、太谷设四大粮店,太谷另设“实物准备分库”,经理李成斋。一次,李成斋作为买方,买进高必明和文水另一家粮东家的小麦。卖多少接多少,行情一路上涨。到了期口,一石麦子竟涨到11.06 元。李成斋立即了结生意,高必明两个人拿不出小麦,粮行从中调解,李答应减成10.06 元一石索赔。这次,高必明除陪现款,还把太谷东门外自己的粮店房舍给
太谷商会作了抵押,才由粮行垫款交付。这还不行,阎借此竟将高必明下狱,其“聚利川”改为“太谷粮店”。高必明从此一蹶不振。
开始读高必明的故事,实在纳闷不解。一挫于孔家,再败于阎氏,终至万劫不复。两次争斗,过程何其相似,这不是在一个地方摔倒了两次吗?以高之见识阅历,何至于此?反复思考,终于开悟:此事还需从“商”字求解。人说无商不奸,其实“奸”是一种秩序内斗智斗勇。商场是一个因果和逻辑相对简单的地方。纯正商人的品德和作风必然是公正的、互利的、平等的、民主的。高必明看似“呆气发作”,他其实是一种“不服”,他要用自己的努力去争取那个合理的“秩序”!因此,表面看,高必明是败给了宿命,实质上,他是用自己的生命向“固若金汤”的“潜规则”做了一次悲壮的抗击!
狗蛮师傅高锡禹 戏曲之魂
经济发达,生活安定,礼乐自兴。
山西有五大戏,即著名的山西四大梆子——晋中的中路梆子、晋南的蒲州梆子、雁北的北路梆子、晋东南的上党梆子。晋东南地区还有一种从河北武安引进的落子戏,经过“本地化”后,叫上党落子。祁县人看的戏演的戏,当然是中路梆子。这种戏,流行地区很广,除太原和晋中地区外,口外的包头、呼市、张家口和内蒙古的很多旗盟以及河北井陉一带,都是唱中路梆子的地方。
说中路梆子和祁太秧歌,有一个人一定绕不过,那就是乳名狗蛮的高锡禹。人称“鼓王”。
鼓王,鼓师之王。鼓师为乐队的指挥和灵魂。整个舞台节奏的控制与调节,戏剧气氛的渲染,艺术结构的统一完整等,都由鼓师来掌控。狗蛮师傅临场执鼓,但见他,气定神闲,而百万甲兵尽藏胸中。只那么一站,整个乐队的精气神就全出来了,而“为狗蛮师傅叫好”的喝彩声已经响成一片。

古建筑
狗蛮练功练得苦。9 岁开始学艺,三九寒冬,双手从猫口(祁县民居,为方便猫儿进出,常在门槛或窗户下方留一小口,有布帘遮着)伸出窗外练敲鼓,冻裂出血是常事。十五六岁时,就能熟练背诵一百二三十个晋剧曲牌。十六岁经商后常与票友聚会。后来,他索性弃商,跟外村杨老师学司鼓,在本村喜林师傅家专学中路梆子的曲牌,常常徒步百多里,到太原晋剧名家聚集的地方参与闹票儿(票友相互切磋),与好多老一辈名角是至交、乐友、戏友;是许多文化知识修养相当高深的晋剧艺术权威的座上客。他还远出北京、绥远、张家口,拜同道,访名师,把他们的技巧、奏法、打法、唱法铭记在心,琢磨回味,最终运用在自己的演奏指挥中。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技术高妙的“角”,常常都自己留一手,不外传。狗蛮擅长“偷艺”。他的好朋友高锡铭(育林师傅,山西中路梆子曲牌传人)有一绝,那就是过目不忘。不怕他不教,几个人到台下听戏。一场戏听下来,内容、唱腔、鼓法……总之整套戏,就全部在他们脑子里了,连一个细节,一个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回来再一出出试演,这就全成了自己的了。
令人赞叹的是,狗蛮师傅不拘成法,融会贯通之后,努力地加以改革和创新。
如司鼓。在狗蛮之前,各鼓师一人一套底号,一人一套打法。高精通司鼓技术后,创立了一套能让文武场乐手和演员,一听一看就明白的底号和打法。此举对山西各地晋剧团的意义,犹如秦始皇统一文字。
他对中路梆子丝弦(文场)音乐曲牌亦有深刻研究,兼收其他剧种的优长,作了多方位改进,并创“花通”,每逢开戏前演奏,烘托气氛。
狗蛮对唱腔也有研究。经过他的栽培,不少演员咬字清晰,板眼准确,拖腔韵味丰富。
狗蛮为祁太秧歌的改革倾注了不少心血。祁太秧歌本是农民田间地头自娱自乐的小曲,不上大雅之堂。他破除了秧歌仅用锣鼓伴奏的“规矩”,加了丝弦,使秧歌向戏剧化大大迈进了一步;他把中路梆子的曲牌、鼓点引进了秧歌剧中。狗蛮本是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戏曲爱好者而已,而与之厮缠了一辈子,学习创造传承,无悔无怨。这种因爱而来的纯粹和痴情,哪能为功利之士所理解领会呢?
谷恋不是一个偶然的存在,她曾那般绚烂地绽放过,成为一个永不可及的梦。



